梅林独自站在一片狼藉中,久久未动。
窗外的夜色浓重,不远处教廷宫中心的灯火辉煌,与此地的阴冷寂静形成残酷鲜明的对比。
过了许久,梅林缓缓抬起手,用力地按在了自己胸前,心脏处佩戴着的审判所徽记上,指尖却依旧一片冰凉。
旧城区集会的狂欢已经接近尾声。
篝火渐弱,音乐变得舒缓,疲惫而满足的人们三三两两散去,脸上还残留着短暂脱离神明桎梏的微光。
西尔维娅气喘吁吁地停下来,绿丝绒裙摆沾上了些许尘土,脸蛋因为兴奋红扑扑的。
苏尔挽着西尔维娅的胳膊,两人相视而笑,眼中都还是未尽兴的雀跃。
“太棒了小维娅!你看到了吗?好多人跟着你一起跳哈哈哈!”苏尔兴奋地叽叽喳喳,“那个老琴手还问你是从哪里来的……”
西尔维娅骄傲地叉腰仰头:“那可不,你也不看看是谁跳的!”
夜色渐深,两人刚悄悄溜到救济院附近,黑暗中便窜出一个人影,把西尔维娅和苏尔都吓得不轻。
是苏尔才贿赂过的那个看门老头。
此时老者的脸上没了平日里收铜币的狡黠,只剩下仓皇和恐惧。
“泰勒小姐!温莎小姐!”
老人压着嗓子,声音发抖:“快……快跑!审判军的人来了,好多,朝着我们这边来的,说是抓什么同党……”
苏尔脸色骤变。
自小生活在圣和帝国神教压迫下的她自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
拉起西尔维娅就想跑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沉重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迅速包围了整个救济院。
火把的光明驱散黑暗,映照着一张张冷酷无情戴着银面具的脸,以及那身银黑色的审判所制服。
“西尔维娅·温莎小姐。”审判官粗哑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,“你涉嫌与异端组织自由神会的核心成员凯瑟琳勾结,一同参与了针对教皇冕下的阴谋。根据帝国律令,我将即刻带你前往审判所候审。”
“什么?!”苏尔失声尖叫,睁大了双眼。
小维娅这个异国来者或许不知道这个罪名在圣和帝国有多严重,但苏尔再明白不过了。
苏尔下意识地挡在了西尔维娅面前:“你们在胡说些什么呢?!小维娅怎么可能和什么自由神会有关系,她明明一直都在这里,我可以作为证人!”
“无关者,退开。”审判官冷漠地瞥了一眼苏尔。
“除非,你和这位温莎小姐也有关系?”
西尔维娅拉住了激动的苏尔,她看着周围明晃晃的火把,和那些全副武装眼神漠然的审判军。
她心底的小人忍不住叹气。
自己又要坐牢了这是?
上一次黑魔法还没完,现在又来个异端的大帽子。
西尔维娅最先想起的,居然是乌列恩那双幽深沉冷的紫色眼眸,还有他那句话。
“留在教廷宫,我会确保你的安全。”
原来,他口中安全的前提是彻底驯化,被他关在黄金珠宝堆砌出来的教廷宫囚笼里。
拒绝神明垂爱的后果,就是被罗织罪名,关进审判所里。
西尔维娅开口,嗓音异常平静:“我跟你们走。”
她甚至抬手,整理了一下因为跳舞而有些散落的额发,翠绿的眼眸再火把的映照下清澈明亮。
“但我需要提醒你们,我是阿拉贡帝国温莎家族的女儿。无端拘捕我,如果查清我没有任何罪责是无辜的,你们圣和帝国需要承担相应的后果。”
审判官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,但语气依旧强硬:“温莎小姐,在圣和帝国的土地上,触犯神圣法典者,无论身份,皆需接受审判。带走!”
两名审判军上前,想要抓住西尔维娅的手臂。
“别碰我!”
西尔维娅皱起眉头,猛地甩开两人的手,高高地昂起头,属于温莎家族女儿的骄傲此刻在她身上展露无遗。
“我自己有腿会走。”
在离开救济院的时候,西尔维娅回头看了一眼快要哭出来的苏尔,轻轻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别冲动。
然后,穿着绿丝绒礼裙的少女挺直脊背,主动走入了审判军包围出的通道。
胸口的红玫瑰在火光下微微颤动,仍在倔强绽放。
令西尔维娅感到意外的是, 她没有被戴上沉重的镣铐,甚至没有被关进囚室里。
西尔维娅被带到了一间相对整洁干净的审讯室,只有椅子和床。
她没有等太久。
门悄然打开, 乌列恩来了。
他换下了白日华丽的教皇常服,只穿了一身简约的纯白丝绸长袍,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, 只有腰间佩戴着一枚古朴的银色钥匙。
墨色的长发倾泻而下, 紫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宛如幽深的潭水。
乌列恩抬手示意, 身后的内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