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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9章(1 / 2)

桥影被路灯拉长,桥拱与倒影相接,竟成一轮残月。月下有两个人同时上了桥,一个桥头,一个桥尾。

项廷正要跑过去,蓝珀叫住他:“等一下!我想到一个不太好的主意,嗯……我打算做一件豁出去的事……”

项廷把两手卷成大喇叭状,就这距离其实没必要,看着傻透了:“我也有惊喜给你!”

蓝珀突然慌了,赌气道: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我就不回答你,不让你得逞!”

“那你先说!”

“……你不说我走了。你算什么男人?”

看到项廷朝他奔来,蓝珀呆呆的也不由得往桥上跑,围巾的流苏扫过铁骨冰肌的栏杆。雪地上两串脚印,在桥心终于相接。

“你……”哈出的白雾在两人之间凝成柔曼的纱,蓝珀听到项廷背后窸窸窣窣的响动,心脏都不会跳了。

蓝珀眼睛酸痛得直掉眼泪,清鼻水也不停地流下来,显然是受冻了,相看对方一副涕泗纵横的模样,仿佛饱受人间的感动,至为心酸。

突然,甜香扑面而来——一大捧花从项廷身后跳出来。

蓝珀等不及了直接上手,在花束里面一顿翻找,啥也没有。

桥身始终静默如天平,大雪纷纷万物扑朔迷离只有他两人相对静止。蓝珀的笑容冻在脸上,满脸寂灭之美:“这就是……你的惊喜?”

项廷献宝似的把花往前递了递:“约会不都得送花吗?”

“那也是红玫瑰!我是死了吗,你这是白玫……”蓝珀惊悚地这才辨清楚,“项廷,你……你、你送我康乃馨!”

“别的卖完了,要不就菊花向日葵……啊!你别打我啊,不是,你打,咱下去打,这滑摔了,摔了摔了……”

项廷摔屁股蹲,坐滑滑梯。蓝珀扬长而去。

项廷追出学校追了两条街,身上脸上吃了无数雪球。终于,说上一句话了:“我刚看路上一人衣服你穿肯定好看,我问他哪买了,我带你去买啊。”

蓝珀一言不发跟他去了商业街。试衣间的帘子后,蓝珀悄悄掀起来一角,项廷在雅座上那局促的样子一看就是小朋友。这就是他少年时代曾倾心相恋的男孩吗,蓝珀偷窥着,有点不敢认,不知己身还在不在今生。

看了会儿,蓝珀似乎体谅他,让项廷出去逛逛,他要慢慢试。

项廷虽然想黏但怕他恼,只得听命。他说是看上路人衣服的美观度,其实是看上保暖性。项廷也真不知道一件羽绒服,大袄子有啥好试的,还慢慢试。他没敢说。

昨晚没睡,项廷打了一会盹儿。

梦醒,整个世界都如初见。他的心跳声就像是误闯春夜的马蹄。

那一帘幽梦现出来——短褶裙、黑丝袜、樱桃色甲油、红底高跟鞋。

蓝珀轻轻咬着下唇,手指勾住裙角的蕾丝往膝头压了压。

他就像引诱你做坏事的学姐,却乖乖地并着腿。

花心偏向蜂儿有

“项廷!晕啦?出什么神?”蓝珀几分怯意地问着他, “很丑吗?”

项廷从茶点区拿的一颗青苹果,此时攥在手里快攥成果汁,黏糊糊的。有些基因的、本能的念头,委委琐琐从心底冒出来, 滑来滑去。项廷自知自己浊臭逼人, 嘴皮子一下弄不利索, 喉结涨得可以开酒瓶, 说话怕犯大错误。

蓝珀伤心地说:“我就想和你正大光明谈谈恋爱、搞搞对象, 我的要求是越界了吗?那我换了去, 既然你嫌难看。”

项廷突然一把拽回来他:“扯淡!”

蓝珀被拽得转了个圈, 那黑玛瑙的长发彗尾般甩开, 凉丝丝的扫过他的手背, 却似吻了剑烫了疤。项廷在冲天的香阵里透不过气来。

紧接着那小脸蛋气势汹汹地伸到他面前。那双滟滟琥珀色的眼睛, 正喷射着怒火:“你这人头猪脑的蠢东西,你的心就那么狠,就舍得不亲亲我!”

这话语早已不是命令的范畴, 而是能够篡改现实的魔咒了。项廷脑子里直吹防空警报,几乎是向前倒了过去, 可是还没等一亲芳泽, 鼻子下面痒痒的,呼啦啦淌过嘴唇。

流鼻血了!

何其风花雪月又鸡零狗碎的场面,还踮着脚的蓝珀捂着嘴急忙撤退了。

项廷紧张到说话倒装:“外头冻会儿我得。”

蓝珀嘴角一撇,酸溜溜地笑出声来:“好混蛋, 还知道热胀冷缩,学工学农学军,还学上医了。”

项廷跑出去,月光和雪地都白得刺眼, 他靠着墙,心彤彤的跳。喘气有节奏了,每下的力气应该有六百镑。并非没见过美女,但见过山没碰上过岳,这是岳吗,珠穆朗玛。

再回到服装店时,蓝珀转眼之间又从头到尾换了一身行头,黑色大腿袜换成了纯色的过膝袜,镂空几团维多利亚时代像枯叶又有点像蝴蝶的花纹。前襟一朵高耸的白色美第奇领,金线滚边红色蝴蝶结发带,配上那轻盈蓬松的鹅黄蛋糕半身裙,真的很像白雪公主从沉睡中刚刚苏醒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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